SUNPARK | 星晴(一发完)

【与真人无关】

给 @如是星晴酱  的生贺。

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

希望你工作顺利,少加点班,身体健康,一直美下去。

最近没什么手感,写得不好,你不要嫌弃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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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孙杨和朴泰桓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朴泰桓压低了棒球帽,双肘撑在玻璃展示柜上,一只手把玩着显示屏亮着的手机,帽沿下只露出了他的下半张脸,嘴角正因为看到了手机上新进来的消息而弯起,两颊的肌肉紧绷,透露出一个愉快的信号。

一旁的导购员热情地上前招揽生意:“先生,请问您想看什么呢?我可以给您介绍。”

闻言朴泰桓倏地把手机收到手心,微微抬起下巴,把那个不自觉流露出的笑容收敛到礼貌的一半,说:“我想看一下戒指,呃,一对男戒。”

导购员小姐对着这个看不全脸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美丽的眼睛,愣了一秒,似乎在思考顾客最后的这个不寻常的附加条件。而后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找回热情,手心朝上往一旁的柜台指了指:“我们的戒指都在这边,不过男戒,只有两对,您可以看一下。”

朴泰桓趁着走过去的两秒钟时间又迅速地低头在手机上回掉一条短信。然后在导购员的手指点出的范围看到了那两对男戒,打量了一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真的,摆放在绸缎盒子里的那两对指环都挺一般的。

虽然他知道即使自己挑一对暴发户式黄金粗环戒指回去,孙杨也一定会乐得不可开支,然后把那玩意儿戴上跟焊住了一样怎么说都不肯取下来。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他的审美观一遇到自己的爱人就会自动以是不是朴泰桓买的为界限划分,原则是什么?早就没有了。

看到顾客长久地没有表示意见,嘴角紧绷着,导购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迟疑的情绪,转身从后面的柜台上拿出了一本册子摊开放在玻璃柜台上,语气轻快地说:“如果这里没有您想要的话,我们还有定制服务。”

朴泰桓歪着脑袋顺着导购员小姐涂着透明色指甲油的手指看去,研究着厚厚的宣传册上被翻开的彩页,那里醒目地印着一对交叉摆放着的戒指,在大红色的情人节主题色衬托下从内到外闪耀着幸福的光芒。而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上面特别的图案。朴泰桓对着那个硕大的标题念出声。

“指纹戒指……”

“对!”导购员小姐兴奋地介绍,语速极快,“先生,这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定制戒指,取您和您的爱人的指纹刻在对方的指环内侧,意为,我的指纹,你的守护神,无论何时,身心灵都与你同在。”

神乎其神的广告包装,似乎在不由分说地把所有神圣的意义都附加在了这两个小小的金属物件上。

朴泰桓盯着宣传册上那个样品上的弯弯曲曲又繁杂的指纹,嘴里喃喃道:“指纹吗……”

他一只脚前掌在地板上轻点,支撑在玻璃柜台上的手肘支起,右手不自觉地用大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一下又一下。

虽然没有把全部注意力都寄托在手指上,但他自己有清晰的感觉,那里几乎没有那种不同的纹路相撞产生的不平感,而是光滑无阻的,和身体其他地方的皮肤没有什么区别。

导购员看到这个青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久久地没有做出理应是惊喜或者心动的表情,又无法透过他的帽沿看清他波动的眼光,以为他是为宣传册上印着的不菲的价格所困扰,于是像吐出信子的蛇一样追加着诱惑:“我们现在有活动,本周内所有商品都可以打九折噢——”

朴泰桓清了清嗓子,有点儿尴尬地挠了挠脖子,歉意地冲尽责的导购员小姐笑笑:“对不起,我再考虑一下。”

说罢他便低着头把棒球帽压得更低,像要把自己完全藏匿在里面,转身走向那扇不断旋转着的玻璃门,匆匆走出了这家首饰店,融入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导购员小姐习以为常地抿抿嘴,四下看了看柜台前的其他顾客,又把宣传册滑到下一个看起来憧憬着幸福的人面前……

朴泰桓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急急地经过那些陌生又普通的面孔,插在裤兜里的两只手依旧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

 

真不巧,指纹这人人生来都有的玩意儿,简直像黑籽对于草莓、把儿对于梨而言一样标配似的存在,孙杨没有,他,也差不多没有了。

他不想讲出这个听起来有点儿荒谬的事实,然后看到那位美丽的小姐再一次在极力克制下依旧露出看怪胎的惊讶表情,那简直糟透了。

指纹戒指而已,而已嘛。

是的,他不想让自己和孙杨成为别人眼里的怪胎情侣,可是事实上,他们就是和别人有着太多的不同,太多太多,像一对突兀地长在了树上的西瓜,简直不能更鹤立鸡群——一个太过褒义的说法。

谁让他们是游泳运动员呢,该死的游泳运动员,与水作伴,缠缠绵绵到天涯。都说女人像水一样温柔,可是水并不温柔。

哪里温柔了?和它打个二十年的交道,连指纹都能给你抹平了。

朴泰桓嗤笑一声,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点被打动的,独一无二的戒指,带着彼此唯一的标识性的戒指,对于任何一对情侣来说都会是极大的诱惑,简直像蜡烛和壁炉对于窗外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不会有抵抗力的那种。多好的礼物啊。只不过,他们是孙杨和朴泰桓,所以……

 

2.

 

孙杨和朴泰桓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体制内运动员的身份决定了孙杨不能随意出国,不同国籍的他们连见面都比牛郎织女还艰难。他们几乎永远隔着时差,一天到晚都泡在水里,连短信和电话的来往都变得奢侈。费了天大的劲儿把时间地点凑在一起见面,约会的时候不能在公共场合,不然一旦被拍到就会被牛皮糖似的爆料新闻缠个没完没了,然后再被教练骂个狗血淋头,想想都头大。

不过古来今往的诗人作家们并没有夸大爱情的魔力,连流行歌手们歌颂的死去活来的爱情也不是太夸张。要知道有多少情侣因为聚少离多、男朋友不及时回短信电话就上升到你一定不是真心爱我然后分道扬镳。

莎士比亚说,你甜蜜的爱,就是珍宝,我不屑把处境跟帝王对调。

尽管有这么多“不能”,孙杨和朴泰桓依旧感觉在一起幸福极了,真材实料、不掺假的幸福,比戴着王冠拿着权杖、坐拥万里江山、享之无尽的财富的帝王还要幸福。不用时常见面,不用每条短信每个电话都腻味儿地回复我爱你我想你了,不用每个节日都一起过都要掐着零点送上祝福,不用去咖啡厅卿卿我我,不用去电影院在一片黑暗里交换亲吻。

他们的幸福有时很宽广,你追我赶一起拿世界冠军奥运冠军,一起冲着世界纪录进发,有时又很窄,去掉那些繁华美丽得像蛋糕上点缀着的水果巧克力,去掉那些甜言蜜语,去掉那些多余的纷纷扰扰,他们的幸福坍缩再坍缩,最后可能只有烟花上呲溜冒出的火星儿那么大点儿,也只足够塞下他们两个人。

 

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跨越了如此多的“不能”、“不可能”,沉溺在如此看似苍白无趣的爱情里,倒像两个误闯掉在了蜂蜜罐的小人,在甜腻的世界里幸福地打滚,满足到忽略掉所有的“不能”和“不可能”呢?

 

3.

 

孙杨和朴泰桓相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孙杨在电话里抱怨着自己被晒成了另一个人种,或者教练今天和他妻子吵架所以格外心狠手辣的时候,那头的朴泰桓笑出声:“我当然知道,我都去过啊,卢教练以前也没少揍我。”

 

孙杨难得地和家里的晚辈一起吃饭,席间年龄相仿的远房表妹捧着手机在看名侦探柯南,为了和他搭话,问他,新出的剧场版你看了吗?

他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仅仅耳熟而已,摇头,“是动画片吗?没看过。”

“你没看过柯南?”

“真的没看过。”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蜡笔小新呢?”

“也没看过。”

“那......犬夜叉呢?”

“哈哈,真的都没看过。”

年轻女孩子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那你小时候都看什么动画片?”

他的表情淡淡的,说,“我小时候都在游泳,没时间看动画片。”

 

孙杨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界面而不是搜索引擎,给收件人PTH发去一个问句。

“你看过柯南吗?或者蜡笔小新,或者犬夜叉?”

朴泰桓的回复很得他的心。

“我小时候要是有时间看这些,你今天就没办法在奥运会上看到我了,真的。”

孙杨乐得笑倒在床上。

 

孙杨和金牌失之交臂,真的是失之交臂,0.13秒,眨个眼都不够。

那枚银牌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眼里蒙起委屈和不甘的雾气。

这事儿却远远没完,像拔起萝卜带出泥一样,舆论铺天盖地,好的坏的,没完没了。他在热身池里狂游,不想走,只有水下才是最安静的地方,听不到加油声,也听不到嘘声。

朴泰桓在里约奥运村那栋贴的满是中国国旗的楼下见到他的时候,说:“嘿,我第一次去奥运会就泡了澡,连划臂都没划一次,可是我第二次再去就拿了冠军。你总比我强多了吧?”

朴泰桓专有的微笑,没有怜悯和同情,干脆得像是咬开了一个新鲜的苹果,孙杨舔了舔嘴唇,似乎也嗅到了那股清香,终于是笑了出来。

 

有人觉得孙杨够偏执,胜负欲大到吓死人,在娱乐节目里也寸步不让,对女生也一视同仁,只要是比赛就要拿第一,就要拼尽全力完成。

那段时间网上对他的负面评价挺多的,算不上铺天盖地,但是偶尔在空隙抓起手机时看到,总是让他觉得格外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撇下了嘴角。

朴泰桓在和他视频的时候,挑起眉毛,说:“不然为什么只有你能当世界冠军?他们却不能?”

孙杨的嘴角弯了起来。

 

最懂他的只有他。

 

5.

 

孙杨和朴泰桓约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布里斯班的晚上有点冷。

孙杨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巴士,从黄金海岸赶过来,再在俱乐部等到朴泰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带上厚厚的外套,只背了一个还带着中国国旗的361背包。白天是个大晴天,现在只穿着T恤的他小腿打着哆嗦牵过刚从泳池里爬起来连、匆匆淋了个浴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的朴泰桓。他明天早上还要训练,必须要坐晚上最后一趟巴士回去。这意味着留给这一对情侣纾解三个月未见的思念之情的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简直是要一秒一秒掰开来用。

他们脸上都有了默契的眼圈一周的白色泳镜印,滑稽得像个大熊猫。相同的巧克力色的小臂随着十指交叉缠绕在一起,肌肉线条像蔓延的山脉相交。两个身材健壮的亚裔男人招摇过市地肆意摆出相爱的模样,所幸在这个异国他乡并不太显眼。

他们在朴泰桓经常去的一家韩国餐馆吃了晚饭,啤酒肚撞着桌子、把格子衬衫撑得快爆炸的韩裔老板在柜台后冲他们吹了个口哨,对朴泰桓挤眉弄眼、一脸八卦地用韩语问:“Park,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吗?我爱他的肌肉,多么完美啊,啧啧。”

根本不懂韩语的孙杨咽下烤肉,好奇地问:“他在说什么?”

朴泰桓侧脸冲老板招招手,然后对孙杨一本正经地翻译:“他说,你能和我在一起,是你走了大运。”

孙杨颇以为然地点点头。

朴泰桓艰难地憋着笑喝下一口清酒。

 

饭后他们去了附近一家电影院,掐着时间买了最近的一场电影。薄薄的电影票上是刚打印出来的油墨,等待入场的时候他们站在大厅里看着小屏幕上播出的预告片,抱着新鲜出炉的金黄的爆米花,抓紧时间聊着分开的这三个月里各自的生活和趣事,虽然后者总是少之又少,游泳能游出什么趣事儿?左不过是队友忘记穿了底裤,或者游着游着泳镜坏了,教练衣服穿反了,哨子掉池里去了,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取笑下队友的粗枝大叶。

那些目光就是在两人肆无忌惮地大笑时扫过来然后定格的。

两个亚裔女生,瞪大了眼睛,牙齿间还咬着个爆米花,抬起手冲他们指着。呼之欲出的口型让朴泰桓和孙杨都觉得大事不好。

“我想,她们大概……”孙杨僵着脸,半排牙齿还露在外面,腮帮子也鼓着,刚刚把一个畅快的大笑进行到一半。他慢慢地扯着朴泰桓的胳膊和他一起转过身,像两个木偶小人。

“认出我们来了,”朴泰桓认命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唯独今天没有戴棒球帽的头,把电影票塞进外套口袋,爆米花换了只手拿着,右手拉了拉孙杨的衣角,“走吧,孙先生,如果你不想又丑闻缠身的话。”

 

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速移动,在准备进场的人群里逆行,也不敢回头,活脱脱一副畏罪逃逸的样子。直到走出了人满为患的商场,他们一直紧绷着的肩胛骨才松了点。朴泰桓无不可惜地掏出那两张胎死腹中的电影票,对着身后灯火通明的商场漏出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纸张,盯着上面的一行行铅字发呆。

孙杨知道他在为这场未遂的电影约会而惋惜。他们已经很久很久——准确地算算,也只有一次——没有走进电影院,享受这种对于普通情侣来说再正常不过的浪漫和悱恻。

孙杨当然想和男友有个完美的约会,让这次难得的会面有个完美的回忆,然而这个早就该预想到的突发情况让他有点懵,他看着朴泰桓垂下的睫毛,觉得那道阴影都带着难过的阴郁,急急地试图安慰他,“我们可以——”

然后便因为自己贫乏的点子而卡住了。

朴泰桓转过头,抿起嘴笑,冲男友伸出一只手,“嘿,我们还有时间对吧?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离商场十几分钟路程的小公园在晚上并没有很多人,附近那些繁华热闹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店铺夺走了它的人气,让这个简陋得只有几条长凳的小小公园像一块安静不言的石头蜷缩在茂密的花丛边。

这里很适合他们坐下来,来个简短的约会,孙杨很清楚,也觉得这是现在最明智的办法,毕竟现在离他赶巴士回黄金海岸只有一场电影的时间了。但是他难免觉得有点儿……

有点儿简陋和乏味了。

但是朴泰桓还挺兴奋,他经常路过这里,“放心吧,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我发誓。”

朴泰桓拉着他坐下,爆米花被放在一边,大理石的长凳在夜里更凉,穿透两人身上薄薄的布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龇牙咧嘴了一下。又有晚风吹来,孙杨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他抓过朴泰桓的手,拿了一颗爆米花喂到他的嘴边,撇着嘴角诚恳地说:“对不起。”

朴泰桓几下嚼完了爆米花,眨眨眼睛,“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们本来应该好好约个会的。”

“哈,”朴泰桓弯起食指,在孙杨头上敲了一下,“难道现在不好吗?”

这凄风苦雨的氛围……

孙杨蹙起眉头,给了男友一个苦笑,“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在电影院里一边欣赏电影一边——”

朴泰桓用手把他的头掰到斜上方,“我们现在也有东西可以欣赏啊,你看。”

然后孙杨就顺着男友强硬的指示,看到了墨色的天,看到了那里——

像昂贵的黑绸缎般的底色上,点缀着钻石般无声闪烁的星星,皎洁的明月。

孙杨很少看天空,即使游泳池是露天的,他也是埋着头数地砖。

“还好今天是个晴天,星星都很美丽,”朴泰桓开心得声音尾调都上扬了两个度,指着一片星星对孙杨说,“你看,那一块儿像不像一头羊?”

星星吗,星星也很美丽,当然,也值得欣赏。

孙杨没有去看那只“羊”,他转过头,看到他的男友,他的偶像,他的知己,坐在自己身边这个冷板凳上,冻得鼻子通红,眼睛却弯了起来,嘴角有两个小窝深陷,兴奋地指着那片遥远单调的星空给他看。

他心里蓦然一动。突然觉得这个约会的乏味和惋惜都算不了什么了。

他握住那只伸到他面前给他指点美景的手,把冰凉的爪子收进掌心,慢慢地哼起一首歌,他的鼻音有点重,开始旋律有点儿模糊,后来渐渐开口低声唱着歌词才明朗了起来。

朴泰桓没听过这个调子,好奇地问:“你在唱什么?”

“一首中文歌。”

“叫什么?”

“我很喜欢的一位男歌手的,叫……《星晴》。”孙杨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翻译这个歌名,于是用中文说了出来,然后看到了朴泰桓眼里更深的疑惑和眉头间收拢起的皮肤。

孙杨笑了起来,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这个异国男友念出歌词:“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朴泰桓简直要抓狂了:“能不能说英文!我真的听不懂。”

可惜孙杨远远没有修炼到精准翻译这些句子的水准。他低吟半晌,然后凑近男友的耳边,像在密谋一个悄悄话,说,“意思就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好。”

朴泰桓笑出声,拍了拍冰冷的大理石长凳,“你现在觉得在这里也很好了?”

“那当然。谁让我爱你呢?”

 

6.

 

孙杨和朴泰桓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因为爱,而幸福。

只需要爱,就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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